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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6 | 藏小树:《二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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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接吻  孔子  女人  电影  春天 
《二月,一些》
小树大人 发表于:2007.02.09 23:33
 

《》
  
  
  天鹅来的下午 
  
   
  
  大片阳光坠入河流的时候 
  天鹅就出现了 
  羽毛扇动着水银的光泽 
  鹅卵石是精致的小脚趾 
  
  水星太深了,远处的人脱了鞋子 
  小腿伸入涟漪的水裙 
  影子就越来越浅 
  
  一些害羞的大雁 
  注定会晚回来一日 
  这个下午,小镇像一枚瓷器 
  呼吸轻缓,一朵云从花瓶中央 
  慢慢的升了上来 
  
  
   
  《》
  
  
  在春夜看着我的鹿眼 
  
   
  
  五月的夜晚,在稻花中间捂住耳朵 
  星星就一粒一粒落了下来 
  
  没有被月牙划伤的花和石头 
  像鹿的眼睛,大片大片开花的鹿 
  眼里硕大的星星,敲打着 
  夜里的杯沿 
  
  春天铺好河流,树影,瓦片 
  忘了收起一片稻田 
  一些木屋从窗户开始进入深眠 
  
  用木勺从酒缸里捞出酒香来 
  影子就悄悄的醉倒在里面 
  一场南风刮熄了灯笼 
   
  
  
  
  《》
  
  
  梦到内河 
  
   
  
  那时风已经从一条河流吹过来了 
  但没有跨过一些马匹 
  秋天舒展在青花的鞍上,大雾 
  正穿过马镫 
  
  月盈之夜,雪白的狐狸取下了 
  蓝色的弓,于是一些船只在右岸 
  开始做梦,木板上藤蔓丛生 
  
  而马腿在手中化成木桨,两把扇子 
  折成一架风车,我们合上眼睛 
  顺风渡过内河;抬起头来 
  月亮像一只洁白的耳根 
  
   
  
  《》
  
  
  那一个我 
  
   
  
  剥开一只花生的时候,就想起了 
  壳中的另一间屋子:一个清瘦的书生 
  推开雨后殷红的门,倚着桂花树 
  轻轻的咳嗽 
  
  曾用了一个秋天,将一只断腿接好 
  再用一个雨季,放任它隐隐的疼 
  没有人的夜空,他提着马灯 
  去看天上鹿的眼睛,在屋后的 
  马尾上结绳记事,用毛笔在墙上 
  悄悄画上一扇门 
  
  某一个夜里,一场大风吹灭了烛火 
  他拿出火石,擦亮了墙上的窗户,人脸 
  年轮在火花中张开,一只青蛙生出白发 
  森林化成了石头,他终于看清了 
  我的双瞳,像摸着一面青铜的镜子 
  
   
  
  《》
  
  
  倩女幽魂 
  
   
  
  打开电梯的时候,就看见了水袖 
  像一株花的芯,伸出白长的手指 
  
  一个陌生的女人描好脸谱 
  颔着首,问我什么时辰 
  
  “九时三刻,旦” 
  而这个声音随之 
  忽明忽暗的电压下沉 
  
  我立在门口看那口井 
  电梯里一面白色的瀑布 
  
  
  
  《》
  
  
  李香兰 
   
   
  
  四月三日,我看见 
  两只蚂蚁在街上牵手 
  大概已经走了很久 
  其中的一只,把耳麦 
  放在另一只耳边 
  微微的休息一阵 
  那是怎样一支南方 
  的歌曲,我不清楚 
  匆匆忙忙登上公车 
  他们就消失在一枚 
  芒果的身后 
   
   
   
  《》
  
  
  缘 
   
   
  
  父亲把手臂摊开,几乎要把桌子 
  揽入怀中,母亲拿着勺子 
  给孩子盛汤;妹妹一只手举着碗 
  眼睛看着身后的电视 
  爷爷一小口一小口的掬着酒 
  奶奶还是笑着,把肉选到一边 
  垒起来;快过年了,我们一家人 
  坐在一起,快活的吃着晚饭 
   
   
   
  《》
  
  
  方式 
   
  
  
  我为外婆写诗的时候 
  外婆就站在身后 
  我知道,她看不懂 
  这些汉字;她只是放下 
  一杯茶,就那么微微笑着 
  看着孙子 
   
   
  
  《》
  
   
  老子与孔子 
  
  
  
  在苏州文庙 
  我和孔子拍了 
  一张照片 
  然后转过头来 
  对周说:你看 
  老子和孔子 
  终于站到一起了 
  
  
  
  《》
  
  
  联想 
  
  
  她走了进来 
  有点疲惫 
  下面没有 
  穿裤子 
  
  树影遮住了 
  她的脸 
  我们死死的 
  盯住她 
  
  她把书 
  放在桌上 
  抚平裙角 
  说:现在 
  开始上课 
  
   
   
  《》
  
  
  人生 
  
  
  
  外婆指着厨房里 
  的一口锅,说: 
  “你有多少岁 
  它就有多少哩” 
  我把头转过去看 
  这口锅,它下面 
  正开着小火 
  
   
   
  《》
  
   
  庸懒 
  
  
  
  这个词,没有骨头 
  像有一种,年轻的鱼 
  也像我,喜欢坐在河边 
  晒长长的太阳,喝温吞 
  的茶,和朋友说不咸不淡 
  的笑话,过上许多个年头 
  我不吃鱼,害怕疯掉 
  上一次破例,被一枚刺 
  扎中了喉咙,我说不出话来 
  我很难受,因为别的什么
  
  
  
  《》
  
  
  女刺客 
  
  
  
  她从屋檐飞下的时候,她知道 
  是来刺杀皇上,但皇帝长得什么模样 
  她并不知晓;庞大的宫殿里人影寥寥 
  灯笼空照。她在长长的亭廊徜徉 
  握着一叶柳眉彷徨,最后持住一个 
  儒生问道:“皇上,皇上在哪儿” 
  他默默指了指大殿的那一方 
  野史上书:四娘那个晚上的确 
  刺中了皇上,她拎着王冠,像风一样 
  渗过了城墙。而儒生摸了摸胸口 
  坐在大殿深处,暗自笑了笑



《》
  
  
  风语
   
   
  
  知了的叫声消失的时候
  夏天也就消失了
  一声一声,缓慢的溶进
  潮湿的空气
  但谁也不会察觉
  知了最后说了些什么
  比如风速,地名,工厂里
  高出云朵的井,比人更远的夜
  一些光默默的擦亮玻璃
  这不像听蚊子扇动假声
  痒从无法挠到的地方
  开始上溢,她们只悄悄的
  收起口琴,去南部的城镇
  那里的女同事,说着不同的
  口音。被声音空出来的天气
  小雨中的光更加宁静
  杨花无声的开,被孩子
  抽出花芯,放入嘴里:泯
  路上的人循着甜味走近了
  故乡的井,而一千只知了
  睁着眼睛,在月亮地里熟睡
  没有一丝鼾声
   
   
   
  《》
  
  
  有一滴雨
   
   
  
  有时候,一滴雨从树叶上下沉
  这滴与众不同的雨,在半空中
  瞥见了露台上一个疲惫的女人
  她脱下鞋子,用手揉着
  酸酸的脚踝,她忍住下钻的疼
  没有坠下去,直到女人站直身子
  人们才看见,一滴雨在石缝里
  摔得满脸是泪
   
   
   
  
  《》
  
  
  缓慢
   
   
  
  从这里去乌镇,会用上两天三夜
  所以要穿上猫的鞋子,她在下午的天台
  懒睡,醒来只剩一双毛线的袜子
  坐很慢的火车,抽着烟从尾部爬上去
  在沙发的一角,摆上一些缓慢的词:
  涟漪,树枝,一个我们躺在水边的下午
  果子漂入草丛,碰醒了跛脚的秒针
  两只多情的蜗牛依依不舍的把一个吻
  藏入树洞,留下年月,却没有日期
  某些旅程,注定有始未必有终,比如
  一个乘警,从车头走到车尾,用了一生
  我挑选了一个黄昏,把下午收回袋中
  悄悄走下梯子
   
   
   
  《》
  
  
  草莓
   
   
  
  一个女孩子戏谑的把两只草莓
  放在胸前,拍了一张相片
  那两只草莓,很怕羞,像小脸儿
  被这场艺术吓着了;我深想
  她们掩护的那两只,一定更红
  我把相片翻过来,慢慢解开了
  那一枚扣子
   
   
   
  《》
  
  
  温柔
   
   
  
  从梦中捉出几百只兔子,坐成一排
  一个一个的报数,数到九百九十九
  月亮上的草就深了一尺,有人刚摸到
  星星,就陷了进去;再往下数
  又多了许多小兔,一只一只,数到
  九千九百九十九,终于数到了你
  坐在最后,眼望着我;周,
  今夜,我把所有涉过的河流
  都献给你,我的爱人;在你的小胸脯前
  我慢慢背过身去,让你搂住我的背影
  不让一束光顺着小腿流走
   
   
   
  《》
  
  
  情人
   
   
  
  鼠拱手让出了光线,就像蝙蝠让出了
  平躺的睡姿,这些,都是给猫的
  她们沿着墙根走路,在黑暗的小屋子
  里摸出镜子,想象自己年轻时
  易逝的花容,在猫撒着欢儿把主人
  的手指舔湿的时候,她们蹑手蹑脚
  走过房中,她们明白那个女人
  心里的潮湿
  
  
  
  《》
  
  
  恋爱发展中国家
  
  
  
  在一个恋爱发展中国家,偷渡过 
  寂寥的边境,带上所有的猫
  包括它们夜里的咳嗽,和眼红的兔子 
  在春天树下的步伐,教会它们 
  使用暧昧的音调,和圣徒偷欢的烛光 
  我们或许还会使用木船,大提琴的小调 
  和没有蚊帐的小床,还会保留 
  蟋蟀的胆小,听她安静的唱着 
  我圣地安那的姑娘,你那孤单的琴房 
  今夜传出我悄悄的窃笑 
  
  
  
  《》
  
  
  小老鼠
   
   
  
  一只老鼠爬过老屋阁楼的时候
  停顿了好几分钟
  我不知道它蹲在那里,在想些什么
  就像我不知道,我爬过那里的小时侯
  在想些什么似的
   
   
  
  《》
  
  
  共产党员
   
  
  
  有那么几年,父亲去党校读书
  父亲没有钱上大学,父亲后来做了
  共产党员,那时候共产党员都没有钱
  父亲送我去上大学的时候,我们
  坐在一辆大巴车的最后面,很热
  我们都打着光膀子,父亲没有脱衣服
  因为动过一次手术,背上有一道伤痕
  父亲不好意思;我们邻座坐着一个人
  我们在一起聊天,他学机械工程,说
  最看不起读党校的人,都没什么本事
  他说完这句的时候,我心里就出现了
  一条刀痕,比父亲的还要深;那一年
  我的拳头还很小,还很小,我才没有揍他
  一定是那样,一定是那样
 
  

  《回家》 
  
  
  
  又一次 
  沿着高速线 
  奔 
  向 
  小 
  城 
  
  雾浓得像天空 
  丢翻了 
  牛奶的杯子 
  
  光游得都缓慢起来 
  慢 过 车 速 
  
  我们 
  今晨出发 
  昨日黄昏 
  就已 
  抵达家中 
  
  
  
  《皆空》 
  
  
  
  我们在宿醉后去古寺 
  老和尚正站在树下洗衣 
  一只啄木鸟揽住一支树干 
  深情的啄来啄去 
  而我们感受到一些 
  脏的词,于是那个女孩儿 
  站直身子,邀我离去 
  背后留下一个老和尚 
  一截空树干 
  和一个化缘的情圣 
  
  
  
  《旧情人》 
  
  
  
  回到这个南方的下午 
  在咖啡馆内 
  我借来纸笔 
  把耳朵放在唱机旁 
  推开木案上花的影子 
  默写一个名字 
  窗外下着小雨 
  伞翕开嘴唇 
  但没有读出声音 
  一个黑头发的 
  女人立在树下 
  用手抚去胸前 
  开花的水晶 
  把视线 
  从窗口的旧事 
  放回桌子 
  墨水就倾巢而出 
  屋子瞬时黯淡下来 
  一个女人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在耳鼓中央 
  缓缓的消失 
  
  
  
  
  《外婆》 
  
  
  
  谁在清晨推开雾的窗子 
  把蓝色的火焰吹得深红 
  将掌纹揉进洁白的面团里 
  谁在似水年华里拾麦穗 
  上交到公社,数一个半个工分 
  在大雪夜里独自的读 
  丈夫出外偷粮的背影 
  谁在餐桌上把眼纹 
  伸进你的碗里 
  在午后偷偷的打瞌睡 
  在黄昏的影子中穿针 
  眯着眼看着你 
  谁腾出一个空旷的 
  春天来生病 
  在夜里默默的牙疼 
  谁坐在故乡的老榕树下 
  树荫青翠,人面苍黄 
  在恍惚的镜头前读一枚 
  熟悉的生词——茄子 
  
  
  
  
  《南方电影》 
  
  
  
  现在发生的故事,是藏身阴天 
  许久的主角:一个白色的瘦子 
  从乌克兰逃回了小城 
  南方的日光如同夏季的大雨 
  倾盆而至,冲毁了一年的行程 
  春天经过的桥,秋日昏黄的厨房 
  银勺子上泛着无人的光泽 
  这年冬季,小城截断了电的河流 
  于是时光回到蒸汽时代以前 
  太阳和月石将小城匀分为巨大的 
  黑夜和白昼,光线如渔网一般笼罩 
  小城似寂静的蜂房;远山中 
  炊烟袅袅摆动,放出风的长信 
  在夜晚则换成摇曳烛火 
  白色的巫把羊杖藏入树梢,顺着 
  月勺的银须飘然而至;而我独坐 
  在深深的庇护所中,等一枚老唱针 
  转动,就在纸上铺开十里荷花 
  推舟载梦,藏入国境更深的蓝色 
  
  
  
  
  《24-18》 
  
  
  
  来一起回忆那个夏天吧: 
  把书从二十四页翻回第18页 
  这就是你的青春 
  在书页的夹缝中,我们 
  默默写情书:谁也译它不出 
  在庞大的空白处接吻 
  用橡皮再悄悄擦去 
  那时的大雨披上风衣 
  吹湿了小镇,闪电像水仙 
  开满天空,水妖在树下唱歌 
  你的小腿犹如一节百合 
  光着脚跑过马路 
  我亲爱的周,明年春天 
  有人将合上旧书离去 
  而你说有人拿着一枚艾草 
  会寂静的等完一生 
  
  
  
  
  《同类》 
  
  
  
  楼上来了一位诗人 
  他在夜里攒着黑色的 
  墨水写诗 
  悄悄的挪动椅子 
  像在寻找掉落地上 
  的一枚词 
  发出骨头拔节的声音 
  我开始有些口渴 
  在冰箱前取水喝 
  红色的光锈了一身 
  他在楼上 
  浑然不觉的走路 
  等一首诗在右手中 
  开始变胖 
  沉到另一些词 
  开始呼吸,打鼾 
  摇摇欲坠 
  带着一些沉默的间距 
  渗过天花板 
  落入我的枕头 
  
  
  
  
  《苏三》 
  
  
  
  我一直相信,长久的对一只猫说话 
  它就能听懂我的声音;比如我辞去公职 
  专心在家写诗,并为它朗诵某些句子 
  说一说王尔德墓碑上的吻痕有多么 
  让人心动;说这些的时候,我的眼睛 
  像甘石星经中的星星一样虔诚 
  芦苇如水雾一般从沙发的缝隙里生出 
  屋子像一枚白茧被倾斜的光线支住 
  而它睡在窗帘扫过的影子之中,揽住 
  一条瘦鱼如同抱住一截胡斐木 
  但我仍一直相信,长久的对一只猫说话 
  她就一定能听懂我的声音,比如那天 
  我说:“苏三,我放你走” 
  她就真的走了 
  
  
  
  
  《我来到你家门前》 
  
  
  
  在冬天 
  我喜欢准备 
  几个好天气 
  踩着影子 
  去见一个我爱的人 
  
  你打开门 
  影子先流进去 
  迫不及待扑入你 
  怀里的蜂蜜 
  
  有时候,开门的 
  是你的母亲 
  在她厚实的砝码中间 
  我的影子被压得很扁 
  
  多想那时有一场大雨 
  把影子淋湿 
  我像一个陌生人 
  转身离开 
  
  
  
  
  《黑黑的》 
  
  
  
  我们把风放在树上 
  猫关在屋外 
  把自己关进黑黑的老屋 
  反锁上 
  我们偷偷接吻 
  像从前常常的那样 
  但总觉得有人 
  在看着我们 
  风在树上,猫在屋外 
  它们都打着盹,或者 
  做着其他什么 
  我爬起来 
  看看黑黑的墙 
  最后看到了一张 
  毛主席像 
  
  
  
  
  《现在这样》 
  
  
  
  黎明的小城我们坐着 
  我们知道在某个地方 
  光线开始变弯 
  天空被缀了下来 
  瓦蓝瓦蓝的 
  落入牛羊的嘴唇 
  很甜,它们嚼着草 
  偶尔也喝一口水 
  它们把脖子 
  伸进对方的脖颈 
  轻轻的摩挲 
  就像我们 
  现在这样 



《》


气息 



我常常想起那些风,穿过树林长长的风 
吻干了潮湿的石头和果子,叶子的沙沙声 
洒落雨后的树冠;树巢中的雏鸟眼望着天 
母亲的影子正掠过河面,一只吃醉松果的 
松鼠昨天不请自来,用小爪子扑塌了栏杆 
风就从这扇窗进了房间,九月暖暖的风 
带着附近草原羊只身上的柔软,用手指 
轻轻的抚摸她们的童年;这场风,和从前 
吹过燕国的那场风是一样的,头戴匕首的 
牛群排着队冲了出来,其中有那么一只 
身怀六甲,脚步蹒跚,风吹熄了她的尾巴 
带着她悄悄拐了一个弯 



《》


那只五星瓢虫没有再回来 



一只瓢虫到了晚年,美人迟暮 
花棉袄斑驳如后院大雨浇熄的牡丹 
那年樱桃正艳,刚解下两枚扣子 
就被人诬了清白;如今春雨又来 
芭蕉又绿,她独自立于门前 
那只瓢虫却没有再回来 



《》


默默 



在开花的时节,去找朋友喝酒 
走长长的路,从脚下捡起小石头 
在树下睡长长的觉,醒来 
端起光线和杯子 

去年春天,在山下的邮政局 
写明信片:我很喜欢你呢 
月亮很紧张,像个憧憬的傻子 
她在回信里 
说谢谢 
其实,也不用那么客气 

像现在,白色的花瓣松开雪白的笑声 
每一枝花蕊里,都藏着一双眼睛 
蝴蝶弯下腰来,它们就映进杯子里 
我们又四目相遇 



《》


蜂蜜与四叶草 



一个下雨的晚上,我和妹妹 
抱着各自的电脑对窗坐着 
用企鹅传短信:把茶杯递出窗子来 
她送来一本电影:蜂蜜与四叶草 

影片里的人吃小食物,我也拨出 
一瓣橘子,他们说着情话 
我也拿出手机传短讯,最后 
他们开始接吻:我点了一枝香烟 
妹妹从窗口伸出脑袋来:为什么 
你坐了那么久,屁股上还是不长肉 

雨什么时候停的,我已经忘了 
昨晚有没有月亮,只有梦知道 



  Feb.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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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歧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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